闰土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为什么鲁迅笔下童年机灵的闰土成年后变得麻木?这似乎是年少时语文课堂上,每个老师都会提出的经典问题。成年后再读《故乡》,闰土的转变不再是誊写过的标准答案,但经历过真实生活的我,却渐渐理解了闰土的“麻木”,懂得了其中的心酸与曲折。

  母亲和我都叹息他的景况:多子,饥荒,苛税,兵,匪,官,绅,都苦得他像一个木偶人了。

  其实在《故乡》中,鲁迅先生早就借“母亲”之口说出了闰土这些年来的遭遇。岁月是把杀猪刀,经历是塑造人最有力的模具。即使从我们当代的视角来看,如此多的苦难加身,闰土成年后性格变得麻木都是一件太正常的事了。

  童年一别,再见时,闰土已失去了往日“戴着明晃晃银项圈,手持一柄钢叉,向一匹猹尽力地刺去”的神气模样,“紫色的圆脸”已变作灰黄,加之很深的皱纹,掩饰不住“凄凉的神情”。

  少年闰土,是西瓜地上戴银项圈的小英雄

  成年后的闰土身上有四个特点。他深谙阶级之间的鸿沟,面对昔日的“少爷”鲁迅采取毕恭毕敬的姿态:

  “老爷!……”

  我似乎打了一个寒噤;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我也说不出话。

  中年闰土在生活的摸爬滚打中懂得礼仪的并非社交的摆设,随和有礼是处于社会底层的人们仅存的体面。他熟练地运用客套话缓解尴尬,甚至拘谨地将儿子水生介绍给多年未见的鲁迅,展现出鲁迅所认为的“世俗”的一面。

  闰土一方面努力为家庭奔波营生,从鲁迅家拿走了抬秤,同时不忘求诸神明之,香炉与灶台寄托着他对未来生活的希望。

  曾经“西瓜地上戴银项圈的小英雄”如今面目模糊,丰富广博的田间见闻再也无法带给他意气风发的自信,困顿生活的劳苦却时常让他一筹莫展。

  《故乡》中的鲁迅愤恨四面有看不见的高墙将他隔成孤身,却并没有直言自己与闰土之间的差别,是生活境遇不同所致的必然结果:我们怎么能要求一个深受苦难折磨的人,依然拥有活泼快乐的性格呢?

  在鲁迅笔下,《故乡》被赋予了光明而开放式的结局。鲁迅先生秉承他一贯的“救救孩子”的想法,寄希望于两个家庭的下一代,希望宏儿与水生能够送送爽爽的玩耍,拥有长久的友谊,打破长辈之间难以逾越的隔阂:

  他们应该有新的生活,为我们所未经生活过的。

  中国美协会李连仲作品《闰土与祥林嫂》

  鲁迅有信仰,闰土有崇拜;鲁迅为新文化运动摇旗呐喊,闰土为生计四处碰壁;鲁迅的侄子宏儿热情好客,闰土的儿子水生害羞怕生;鲁迅启迪民智,揭露千百年来吃人的传统社会,闰土殚精竭虑,一心想要做好本分老实的庄稼人。在当时阶级固化的社会现实中,鲁迅似乎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但他却是罗曼罗兰口怀有“英雄主义”的人,他看清了生活的真相,依然热爱生活。

  在《故乡》的尾声,鲁迅写下了那段流传甚广的名言:

  希望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我一直觉得,鲁迅在《故乡》中对豆腐西施杨二嫂和成年闰土的看法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甚至有些刻薄。毫无疑问,他是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伟大的探路者,而在社会的另一面,数不清的“闰土”正在无力中前行,他们咬紧牙关才能平庸地走完自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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