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子为什么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海子最经典的十首短诗)

  海子为什么会迷恋绝望与死亡?从他对「实体」与「永恒轮回」的纠缠中,或许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尼采从不轻易地认为这个世界是美好的。他与海子的区别就在这里。海子是因为世界美好,所以才期待,才热爱、歌颂、与肯定——而尼采则是肯定一切,因为在他看来,在那无始无终的永恒轮回之中,生命必然包含痛苦,而不可能只有幸福和欢乐。如果只为了幸福才肯定生命、肯定世界,那只是一种弱者的肯定,一旦幸福离去,痛苦来临,这种弱者的肯定便会转变成一种彻底的厌世。

  关于「实体」的概念偷换

  海子可以完全放弃实体这个概念的,但是他没有。矛盾就在这里。

  作为一个永恒存在的追问者,他倾慕西方哲学的明晰可见,希望能把实体作为一个独立在我之外的客体来认识。但同时他的激情,以及他的东方人的本质,使他无法忍受实体与「我」的剥离。所以他希望采取一种「包容」的方式,用东方智慧中的物我齐一,来实现对实体的把握。

  ——就这样,在语义的摇摆中,海子对实体进行了一次理想主义的概念偷换,以至于他的所谓实体,在本质上变成了某些概念的和解或曲解。

  他说:

  我们不屑于在永恒面前停留。实体是有的,仍是这活命的土地与水!……我是一个拖儿带女的东方人,手提水罐和诗稿,那么,永恒于我,又有什么价值。

  海子在这里论及的实体,几乎完全从其原有的意义中退出了。海子已经由对实体的赞美,转向了对尘世、对生命、对生产、对循环(轮回)的赞美了。他认为「生产不像博尔赫斯所认为的那样,是循环而污秽的。它是一种血洗的痛快,是一种慷慨和诗人的节日。

  对永恒轮回的草率肯定

  他已经在某种程度上,于无意之间实现了尼采所说的对永恒轮回的肯定。

  只是,不同之处在于,尼采是在否定实体的基础上肯定永恒轮回的。而海子却奇特地保留了实体这个概念,使它和永恒轮回并列存在着。

  一切都表明:海子对永恒轮回的肯定,是极为草率的。

  尼采在最早提出永恒轮回的时候,虽然一如既往地饱含着激情,但他的思想仍是深沉的。它是尼采无数次沉思的结晶。尼采在接触永恒轮回的时候,从未像海子那样,如此轻易地感到喜悦和乐观——尼采对世界的看法永远是悲剧性的,即使有喜悦在内,那也是包裹在悲剧性的激情里面。

  他从不轻易地认为这个世界是美好的。他与海子的区别就在这里。海子是因为世界美好,所以才期待,才热爱、歌颂、与肯定——而尼采则是肯定一切,因为在他看来,在那无始无终的永恒轮回之中,生命必然包含痛苦,而不可能只有幸福和欢乐。如果只为了幸福才肯定生命、肯定世界,那只是一种弱者的肯定,一旦幸福离去,痛苦来临,这种弱者的肯定便会转变成一种彻底的厌世。

  尼采的「三种变形」:骆驼—狮子—孩子

  尼采的整个哲学的主要思想便是教人们正视真理,即使这真理是残酷的,让人痛苦的。他希望人们能够睁开眼睛,以一颗足够坚强的心灵去面对世界,毫无保留地肯定事实的真相,接受它,并战胜它带给人们的痛苦,他认为人们应该像一个超人一样,不被任何痛苦压倒,而是在其中舞蹈,像一个轻盈的精灵一样,摆脱一切尘世的痛苦,并在尘世中爽朗地笑出声来。

  尼采的永恒轮回就是这样一种让人痛苦的真理。尼采在一接触它的时候,就已经充分认识到,永恒轮回具有不可估量的摧毁性,它会让所有认识到它的人感到痛苦的。

  所以他在讲述永恒轮回的时候,一开始就为人们强调了「三种变形」:即骆驼——狮子——孩子。他认为只有做到了这三种变形,才算是真正地接受永恒轮回,才能够真正地认识和享受生命。

  这三种变形的第一种变形便是骆驼。因为骆驼是载重的动物,唯有它才能承受得起永恒轮回的杀伤力,而不被它压垮。在接受了沉重的真理以后,就要实现第二种变形:狮子。因为狮子象征着攫取,它不愿意像骆驼一样,仅仅是被动地被赐予。它会说,我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要的,而不是谁人强迫给我的。这无疑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肯定,它要求生命在接受永恒轮回的时候,不要有一种委曲求全感,或者说不要有一种「不得不如是」的情绪。但即便如此,痛苦仍是巨大的,因为这种「我要」的感觉,并不能让人充分地享受生命,它必须经历无数次艰难的搏斗,一切都是沉重的,生命仍然是劳累不止的苦役。所以尼采提出要成为孩子,因为孩子是健忘的、喜爱游戏的、容易感到幸福的。孩子向往快乐,并因为快乐而感到活着是一种永久的幸福,而痛苦却会很快就被他忘记,并且,即使在痛苦之中,他也会因为对快乐的期待而希望永远活下去——就像尼采在诗歌中歌唱的那样:

  痛苦深切,

  快乐比心中的痛苦更深切:

  痛苦说:去吧!

  但一切快乐希求永恒——

  希求深远、深远的永恒!

  海子为什么会迷恋绝望与死亡

  可以说,尼采遭遇永恒轮回,以及他对永恒轮回的阐述,是用心良苦的,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而海子却是在一种天真的激情中接受了它,生命的循环在海子这里,是可喜的,生活在海子这里,是「善良的」——他完全没有把它当成一种悲剧性的真实来对待。所以在进一步地走进轮回思想之后,海子面临了极大的失望乃至绝望。

  而残存的「实体」,不仅救不了他,甚至在他深陷绝境之时,构成了他的一道魔障。当海子在轮回中感到空虚和晕眩时,实体成了海子的一道几乎是致命的诱惑。海子希望从轮回的旋涡中脱身,而实体作为一种「沉默的核心」[4],便成了海子的隐秘渴望,它是海子理想中的无上乐土。

  而实体同样是缠绕的。因为海子心目中的实体就像土地。而土地又是四季循环的,它蕴涵着水和生命,它们都在生生不息、循环不止……生命本身是循环往返的,实体也无法成为理想的乐土。

  而且海子还感觉到,实体中一直吸引着他的「永恒」与「不变」,即使存在,也是死寂而不是安息,不是安息也就没有自由可言。就像土地,他会成为一种束缚,一种钢铁似的束缚,牢牢拴住你的双脚——

  那么,什么是真正的静止,同时又是安息呢?

  唯有绝望,唯有死亡了。于是对死亡和绝望的呼唤,充斥了海子的诗歌。他甚至企图用暴力来斩断轮回,斩断无休无止的生命缠绕。他最后渴望的只是「无」,只是赤条条无牵挂的自由,斩断一切与尘世、与生命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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