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启示录剧情解析(现代启示录讲的是什么)

  今年的北影节虽然已结束近一个月,但有一部影片的重映依然未得到足够的谈论,那就是美国导演科波拉电影生涯中的巅峰之作——《现代启示录》。

  持久有力的人文主义感动

  国内电影人经常谈《西部往事》《美国往事》《教父》,但是谈《现代启示录》的少。我觉得《现代启示录》的观影门槛略高,观看者精神性的进展开掘的深度,决定了他与这部影片共振的程度。我在20年前看过《现代启示录》,当时的感觉十分粗浅,觉得这部影片有点神经质。但是北影节我重看了这部影片,产生了令人战栗的共鸣。原因究竟何在?当然这个经历与观看的介质有关。20年前在电脑屏幕上观看,而现在是在IMAX银幕上观看,后者将导演所希望传达的一切美学效果都完美呈现和释放出来了——在不同媒介上观看的《现代启示录》,完全是两部电影。

  ▍《现代启示录》海报

  我们经常会说,后面这种观看才是打开电影的正确方式。《教父2》和《现代启示录》都是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导演的。你可以看到,这些早年的电影大制作,并没有当下电脑绘图技术(CG)所构成的科技奇观,但是他们都在用传统的胶片创造了宏伟的时间和空间,那个时空为何如此感人?他们的吸引力是如何营造起来的?

  也许,最为动人心弦的还是一种富有强度的精神世界的营造。今天我们依赖于皮肤的震颤,依赖于坐过山车、海盗船式的心理惊悚来感受商业电影的快感,而早期的感动是一种人文主义的感动,也更为持久有力。

  笔者首次观看《现代启示录》大概是在2000年左右,那时候会觉得《现代启示录》制作完成的1979年是何等遥远,其实不过20年,这和2000年与今天的距离约略相等。但以自我生命的这20年去衡量之前的20年,则能获得非常微妙的时光感受。而今天对于《现代启示录》的观后体验的提升,则不仅仅是由于观看媒介的差异,还在于对某种精神性的体会和理解。

  人类永远走在善与恶的绳索上

  《现代启示录》是由波兰裔英国小说家康拉德的《黑暗的心》(1899年连载,1902年出版)改编的,《黑暗的心》故事发生的时间和《现代启示录》完全不一样,后者将故事时间安排在1968年。一个故事场地在越南和缅甸,一个则在非洲,其中的人事因缘也有着巨大的差异,但我觉得电影《现代启示录》仍然忠实的遵循了原著的精神。这其实就提醒了一种可能:《现代启示录》里所讲述的一切,其实具有某种普遍性,或者说他讲述的,可能是人类生存的某种母题,在不同时代和地区都会出现。

  《现代启示录》剧照

  纵然《现代启示录》的叙事相当晦暗,但是其中仍然是对于人类精神上的某些巨大而基本的范畴的思辨。笔者找到了科波拉在本影片于戛纳电影节上映期间的几篇文章,看到了他对于这部影片的诠释。他说:这部影片表现了人类曾经面临过、也将继续面临的某种两极性,人类永远走在一根绳索上,绳索的两端分别是正义与非正义,善与恶。

  善与恶,这当然是战争电影的永恒主题,但是本片的特异之处在于它将这种精神对抗的形式处理为一种人的内在挣扎,而且宣告了这种善恶在人世间呈现的样态并非那么分明。而人在自己主体性的行动中,最终也被自己以及外在环境所异化,处于一种彻底的混沌的状态,一种十分黑暗而阴冷的状态。在那里面没有丝毫光明,因为它让人失去了对于世界的信念。这个状态对于一些人是致命的,他将导致一种神经症,然后让自我陷入巨大的心灵交战状态而疯狂。

  电影在这一点上非常尊重原著。我最近也重读了康拉德的那部富有争议的小说,发现电影的故事结构方式和小说一模一样——一个人带着一个队伍穿越了丛林中的河流,去寻找一位神秘的人物,两岸所经历的一切让他不停地获得新的关于世界的理解与感悟。这种叙事方式很像公路片,当然你也可将它称为河流片。

  ▍《现代启示录》剧照

  在《现代启示录》里,威尔德领了军令,去往河流上游丛林中寻找并干掉库尔玆。威尔德在行动中看到了事情的荒谬:杀掉库尔玆的理由根本不成立。军方指责库尔玆在缅甸成立了自己的王国,滥用私刑,但是库尔玆的行动中包含着与美国军方同样的动机,只是他对于战争形势有更为贴切的判断而已。他在越南和缅甸交界的地方建立了自己的军队和王国,由此他彻底陷入了迷失——他可以下令杀掉任何一个人,这里的人也将他视为神明。一种道德秩序彻底丧失的状态笼罩着这个王国,也笼罩着库尔玆本人。

  当威尔德来到这里的时候,到处都是悬挂着的尸体和滚动的头颅,他当然会将看到的这一切视为疯狂。但是他自己何尝不是陷入疯狂当中。影片前半部分,当他接受任务并在下游接受协助的过程中,看到了军官和士兵们面对战争时,根本不具有严肃性——这些人为了在河水里冲浪,要求用炮火将岸边的丛林烧光,“将沿岸毁灭到石器时代”。他逐渐看到杀掉库尔玆这个任务的不合理性。我们当然会记得其中的华彩段落——美军一边在飞机上扔炸弹,一边在高空播放瓦格纳的《女武神》。

  ▍《现代启示录》剧照

  而在溯流而上的过程中,威尔德也亲自参与了一场屠杀——他们在恐慌中杀掉了一船无辜的越南人。威尔德知道自己没有任何权力来处决库尔玆,但是他最终将库尔玆杀死——显然是库尔玆在自行求死。后者陷入了精神的黑暗当中,处于这种精神疾病中的人是受苦人,似乎是库尔玆自己要结束这种苦难的生涯。在另外一个方面,当他处于这种失序状态而自我折磨的时候,他的内在其实是在绝望中渴望秩序的,而威尔德似乎就是那个建立秩序的人。

  超出常规战争片的心理剧

  公路片与河流片,往往会有一种成长片的意味,本片也如此。当他们从河流的下游到达上游的目的地,他们所获得的关于世界的观感被不停地改变。不过在《现代启示录》里,人生最终并未获得澄明的境界,而像是处于一种无意义中。所以库尔玆的遗言是不停地说:恐怖啊恐怖。在影片结尾,这遗言再次响起。虽然同属于库尔玆的声音,但前一次是库尔玆在说话,最后一次则是威尔德的心声。

  我现在能够理解当年的我为什么无法沉浸到这个剧情当中去——这部电影其实完全超出了常规战争片的样式,过于关注精神和心灵层面的事实,而成为了一部心理剧。因此从外观上来说,其情节的进展似乎太慢了,虽然人物在不停行动,但都是停留在一种渲染世界荒诞的剧情当中,不符合我们对于常规战争片中不停攻城拔寨的直接快感诉求。

  笔者这次在电影院看到的是182分钟的版本,这个版本是科波拉在2000年左右重新定剪的,也被称为导演最终版(Final Cut)。我还浏览过《现代启示录》的另外一个147分钟的版本,这应该是他最初公映的版本,其中完全没有威尔德在河流上遭遇法国种植园一家的故事。《现代启示录》的版本似乎有四五个,关于这方面也有很多传言,其实每个版本都有其独特的时代和文化背景。这一切无疑也在给《现代启示录》的神话添油加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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